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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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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傲雪原创] 父亲  

2011-06-26 05:13:05|  分类: 人物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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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原创]  父亲 - 欧阳傲雪 - 欧阳傲雪

 

几位伯父的相继离去,让本来就外表一脸严肃的父亲越来越少言寡语了。如果不是无意间保姆打来的一个电话,告诉我关于父亲的一些生活情况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可能永远会误认为父亲不够通情达理,甚至还认为父亲在很多时候做出的事情让人不可理喻。而当我一切都明白过来时,父亲已经老了,老得走路都显得有些吃力了。

父亲性格急躁,脾气火爆、固执偏激,而这些缺点被我全部给继承下来,有人说,我是我父亲的复制品,他们说的不无道理,因为我有时发起脾气来让老板与同事都觉得可怕。父亲的脾气是坏得出了名,父亲发脾气时的吼叫声,让整栋房子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就因为他的这种火爆脾气与偏激固执,使他在人生中丢掉了很多次调升的机会。父亲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词来形容——暴君。而彻底的改变对他的印象,那是在近两年之后。

我三岁那年,姐姐不小心把父亲的剃须刀弄坏了,父亲说了她几句,姐姐顶嘴,结果被气急败坏的父亲一巴掌从屋子里给刮到院子里去,当母亲从里屋跑出来扶起来地上的姐姐时,才发现她脸上到处是血,原来姐姐的门牙被父亲刮掉了一颗,我躲在门缝里大气都不敢出。父亲与母亲因为性格不合,尽管父亲每年才回家一次,但每次都会与母亲大吵一次或者打架一次,掀桌子,摔东西,这是父亲发怒时所用的招术,有一次吃饭,他对母亲不满,与母亲在饭桌上就争吵起来,结果一盆汤全翻泼在我弟的腿上,把我弟当时就烫得哇哇乱哭,说实话,那时,村里人形容我与父亲的关系就是:老鼠见了猫,很形象,我怕他,我是压根都不想他回来。只要一看到他灰着一张脸,我那瘦小的双腿就不由自主的直打啰嗦,有一次我不舒服想咳嗽,但看到父亲那张极度严肃的脸,虽然当时外面正飘着雪花,我还是捂着嘴跑到外面去咳嗽,害怕引起他的不快又要冲我发火。所以,小时候,我不想看到严历而粗暴的父亲,虽然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回一堆好吃的水果与零食,还有农村从来就没有看到过的款式新颖的漂亮衣服,但我还是不希望他回来,因为只要他一回来,家里随时就有可能会引发战争而硝烟弥漫。

年轻时的父亲特爱干净、特讲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而父亲这一辈子的工作历程也是辉煌的,当然,其中也许会有一些不被人知的辛酸,但至少我是不知道的。只有高小水平的父亲写得一手好字,在那个年代,父亲就凭借他高小的文化水平绘下了整个单位住宅楼建筑群的房架结构与规划图,而后来建的几十栋单位住宅楼也真的全部按了父亲绘下的图纸进行,不能不说父亲的才智过人。在姐姐的记忆时,父亲是神气的,她说: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有几次开着一台吉普车回家,院子里顿时就会被村里看热闹、看稀奇的人群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父亲每回来一次,家里就像摆喜酒一样的热闹。因为那时村里只有两台破拖拉机。再后来,父亲因病从单位回家休了大半年的长假,市与县里的一些单位领导就直接开车找我家,请父亲到他们单位名下的一些企业兼任他们的工程师与厂长,其中还有一名还是副县长。父亲后来还真的带病给他们去兼职了几个月的总工程师,因为后来省里单位来了干部探望他,他才不得不放弃了那份兼职,因为这种兼职是所有单位都不充许的。 

《父亲的童年》

父亲出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因为爷爷的勤劳,奶奶的聪明与节俭,家里逐惭买下了一些田地,也就理所当然被人划为当时的地主。一些曾经给我们家当过长工的老人讲,我爷爷与奶奶为人很和善,只是因为当时那个年代,我们家确实有一些田地,才被划为地主。父亲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大伯父比父亲足足大了二十多岁,以至我的几个堂姐比我母亲还大好几岁。不知道是遗传基因做怪还是什么原因,我后来的亲姐姐也比我大了十几岁。

父亲出世不到十个月,爷爷就走了。所以,父亲的记忆里没有爷爷。听村里老人讲,我的亲爷爷是一名秀才,很能写。父亲在两岁那年,因为父亲嫁到城里的亲姑姑没有生到儿子,奶奶就把父亲过继给了她。因为父亲聪明灵活,也因为姑奶奶与姑姥爷膝下一直没有儿子,因此,他们也特疼爱父亲。当时姑奶奶与姑姥爷是城里最富足的商人,也就是当时被很多人说的资本家。听老人讲,爷爷开了三大行,当时小县城里面最走俏的布行、米行、盐行,几乎被城里的爷爷垄断了半条主街,因为当时爷爷在城区外十几个乡都买下了一些土地,也就又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主。父亲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成长。五岁时,父亲就随着城里的爷爷去商铺看帐,所以,当时,有人就直接叫父亲是小老板。因为父亲头脑聪明,而这一点,在后来父亲的工作中也得到了应证。六岁时,父亲就已经可以自己看铺算帐了。但好景太短,父亲七岁那年,开始闹土改。因为城里的爷爷平时为人还比较厚道,所以,闹土改时,也没有被穷人给驱逐出去流落街头,更没有被推上砍头台,最后他们还是凭良心的留下了一间房子给爷爷一家人居住。听父亲讲,土地、钱财与值钱的一点的东西都被人全部瓜分了,就剩下几张睡觉的木床与吃饭的桌椅。

父亲的生活环境一下跌落了三千丈,不过,那时的父亲还算勤奋,挑着担子随着爷爷去到各个乡镇赶集,摆卖一些日用杂货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但总的说来,一家人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再后来,社会安定下来,很多省城与中央的一些单位开始下到城里招人,于是,才十几岁的父亲就背着城里的爷爷与奶奶报名、填写志愿应招去了中央水电部。直到临走那天,父亲才把应招的事告诉了城里的爷爷与奶奶,奶奶哭了一晚,而爷爷就喝了一顿闷酒,到最后也只得点头答应。十三岁的父亲就那样开始踏上了他的工作旅程,那年,父亲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中央水电部的一名工人。

二 《父亲的爱情之路》

 父亲的爱情之路,可以说是坎坷而曲折。父亲在年少时代也同现代许多年轻人一样,憧憬着美好的爱情,揩手一个自己的红颜知已,但残酷的现实却将他的梦想击得粉碎。

上文我曾说过,土改之后,父亲由小老板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平民。六、七岁时就开始随爷爷一起挑着货担去各个乡镇赶集。而就在这些为生计奔波的动荡年代,城里的爷爷还是努力的把他的女儿与我父亲一起送去了学堂。但在放学之后和节假日,父亲放下书本还是会随爷爷一起去看货摊,摆集。到小学毕业时,家里的情况就越发困难了,为了让让爷爷的女儿——珍,也就父亲的妹妹(当然不是亲生妹妹,是表妹,其实与父亲同一年出生),能够继续念书,父亲只得选择辍学。辍学后的父亲就全心随爷爷一起去做小本生意,为全家人的生计而奔走。见我父亲小小年纪如此勤励,城里的爷爷与奶奶就私下做了商议——等他们的女儿珍长大后,就把珍娶配给父亲。说到这里,一定会有人问:亲老表怎么能开亲呀?但在我们当地的那个年代,在老一代人看来就是:老表开亲,亲上加亲。而少年时的父亲起初并没有想那么多,但邻居们都在一个个的传言,说父亲这么勤励的帮爷爷做生意,就是为了他以后的媳妇。

为了让珍在学校吃得好一点,穿得好一点,父亲起早贪黑的随爷爷走街穿巷,赶仆各个乡镇,尽可能的节省下身上的每一分钱。而每周父亲都要跑去学堂为珍送一些吃的或用的,临走还会塞给她一点零花钱。这样一跑就是好几年。

父亲十来岁之后,就开始独立挑着货担去赶集了,而爷爷要去赶别的镇上的集。每晚回来,父亲总之把手上的钱一分不差的全部交给了爷爷。十三、四岁以后,珍也初中快毕业,并进了城里的一个文工团。珍参加工作后,就很少再回家了,每每都是说团里要下乡演出,而她与父亲的话越来越少,关系也似乎越来越疏远。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她看来,父亲没读多少书,只会整天挑着货担去卖点东西,日后没什么出息。她对爷爷奶奶讲,她不会嫁给一个只会挑货卖东西的男人。不久,父亲就听说她喜欢上了她们团里的团长。也就是在这一年,父亲下定决心不再随爷爷去挑货担了。而就在这个季节,中央水电部有人正好下来到我们的那个边远小城招工,父亲就瞒着爷爷与奶奶报了名,在招工的表格上把自己报大了两岁。不到几天,水电部那边来人告知,父亲被录取上了,并要求父亲马上打点行礼随他们去单位报名上班,这个时候,父亲才把这一切告诉了爷爷与奶奶,奶奶为这事哭了一夜,说一去就去那么远,都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一趟家了。爷爷虽然伤心,但他毕竟不是女人,他也了解父亲的倔强脾气,决定的事,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父亲去了水电部做了一名普通的工人,小小年纪的父亲,在单位因为人很机灵而又勤励,很得领导的赏识,不久就被安排到省八局当了一个小职位。在省城工作的父亲,一年才回家一次。秋季的一天,父亲正在单位上班,单位的传达室的人突然急匆匆的赶到父亲办公室,告诉父亲说有一个年青的姑娘要求见他,还说是他的妹妹。父亲马上明白过来是——珍。父亲的脾气是倔强的,不是珍的冷漠,他可能还在随爷爷看货摊,赶集。不是珍对他的疏远,他也绝不会小小年纪就离乡背景的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在父亲的心里,对珍只剩下怨恨与苦涩的回忆。他对传达室的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妹妹,对那姑娘说:就说他这些天不在单位,出差了。珍在父亲单位大门口站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单位的人全部下班走光,父亲则往单位一个侧小的门那里溜了出去。传达室的人锁上铁门时,珍才怏怏不乐的离开了那里。

珍万万没想到,大好远的坐车去省城找我父亲,却碰了一鼻子冷灰,她以为父亲虽然不会象小时候那样去关心她,去照顾她,但至少也会见上她一面的。但她却完全忽视了她曾经给到父亲年轻的心灵多大的伤害。珍回去后,就对着爷爷奶奶讲了父亲如何如何的不近人情,如何如何的冷血,还说父亲可能在单位有相好的了,总之,全是父亲的错。但爷爷知道父亲心里是怎样想的。

过年了,父亲在省城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探亲,听说全是爷爷喜欢喝的,奶奶喜欢吃的。爷爷很是开心,但问到父亲与珍的事情时,父亲却是一脸的沉默。与珍在一桌吃饭,连一句话也没有。在珍这件事情上,父亲没有表一个字的态。这让爷爷与奶奶很是失望。听我母亲讲,珍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嗓子很好。

过了几年,珍找了市电影院的院长结婚。爷爷虽然有给父亲打过电话,但父亲以工作太忙走不开为由,而拒绝赶回参加珍的婚礼。

嫁了女儿,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爷爷就一直追问父亲在单位到底有没有找到相好的姑娘,父亲回答:没有,现在没想那么多,只想好好工作。听人说年青时的父亲长得还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单位喜欢他的姑娘还是不少,但他那里还真没有想到个人的事。而在这一边的爷爷,可坐不住了,努力的到处给父亲物色对象。

这一天,爷爷又像往常一样的挑着货担去赶集。在赶集的途中落到一户人家喝茶,正好看到一个与我父亲差不多大的姑娘从山上担柴回来。爷爷一看就中眼了,问姑娘的年纪,是否有谈相好的?当得知没有时,爷爷就把父亲的情况讲给了这位请他进屋喝茶的老头听,这位老头就是我的外祖父(外公的父亲)。为了把这件亲事能尽快定下来,爷爷给外公家里还了几笔外债。再后来,就是父亲春节回来了,看到了我的母亲,年青时候的母亲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是出自大山,模样清纯而秀丽,父亲与母亲就在爷爷与外祖父的促合下,走到了一起。再后来,我才知道父亲的心底还是很喜欢珍的,只是他自己性格倔强,惜面如命。在母亲之前,爷爷也给他看了好几个姑娘,他都没看中,而最后看中我母亲的最大原因就是——母亲模样与长相有几份像珍。

由于外公家境当时很差,母亲只上了两年学就回家帮外公外婆干农活了。而在后来嫁给父亲之后,文化与生活环境的差异在以后的日子里就拉得越来越大。父亲结婚之后就回到省城上班了,而母亲还是呆在农村忙农活。

父亲虽然一年才回一趟家,但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并不会因此而显得热情,即便是如此的难得见上一面,每每都是以吵架而收场,这也许全是因为他们性格与生活环境的差异吧,父亲脾气火爆,有时还会动手打人。就这样,在争争吵吵中一路走来,两人也闹过离婚,结果都是因为小孩子的哭声而嘎然而止。母亲的不开心也是有原因的,听说在单位追父亲的女同事并不少,不过,父亲并没有心动过。想放弃母亲,全是因为母亲不听父亲的劝说,固执的要留在农村种田,本来父亲单位的邻导有找过父亲谈过几次,要父亲把母亲的户口迁到长沙市,并答应给母亲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但母亲就因为没有读到几句书,说是怕去了城里,城里人会欺侮她,父亲会看不起她。几次下来,父亲烦了,临出家门时扔了一句:你这样固执,害了自己不要紧,还害了孩子,害得以后孩子全部是农村人,要跟你一样辛苦种田。别人想尽办法要进城,你却想尽办法要让孩子跟着去受苦,我们两个没法再相处下去了.....

父亲摔下一串话,气乎乎的踏上了去省城的车。父亲这一去就是两年,母亲和姐姐都想见到父亲,最后母亲主动给父亲单位打了电话,慌称小孩病得很厉害,父亲收到这个信息后,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不过,回到后,发现是母亲骗了他,结果又是一顿闹,说是母亲忽悠了他。

我的童年记忆中,父亲很少笑容,其实父母闹离婚连续闹了十几年,我姐姐也长大了,因为有了我姐姐的关系,父亲才没忍离婚,而后来,村里其它人家都有儿子,就我家没有,母亲急切想要一个儿子,这才生下了我,而接下来就生下了我弟,因为超生,我爸的工资也被连降了二级。母亲在家里也被罚款,还罚了粮食。父亲的感情是不幸的,甚至说是可悲的,因为他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交心的女人,母亲因为来自大山区,字都不识几个,当然也就读不懂父亲的心事,他们没有半句共同的语言。

《父亲的往事》

父亲,确实是一个少有的人才,至少在我心里,我是这样认为的。听村里人讲,大伯父本来就是因为一场官司,被人陷害,结果已经被人抓去蹲了监狱,远在省城的父亲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就各方面托人去取证,父亲还写了一封信给县委书记,结果,父亲在本人没有回来的情况下,大伯父就被无罪适放了。有人还以为父亲与县委书记是很要好的朋友呢,其实,啥子关系也没有。父亲说:他当时在信中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父亲的下属单位要筹建职工楼,因为单位大,职工多,三十多栋职工楼,全部设计稿纸与规划出自只有高小水平的父亲之手,而且,父亲还会自己绘制汽车图纸,而后来,父亲在病休半年时间里,被县***局的局长和县里面的领导亲自开车到我家,请父亲去做了他们的工程师与厂长。我也曾与弟弟一起还跟着父亲去吃了几顿大餐。当然,这是父亲的单位所不允许的,但父亲这一辈子就违了这样一次规。

那位局长为了留住父亲,主动提出要把我与弟弟的户口全部办了,而且还对父亲说:把我们转入一中,但父亲拒绝了,说让我们自己去考。

父亲好几次回家,都是带着长长的一条车队,而在我们那个偏远的小镇,在那个年代,小车都少见,而这么长的车龙就更少见了,弄得一些村干部跟在父亲的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忙前忙后。父亲这一辈子生活虽然称不上伟大,但完全可以算得上光辉。

《退休后的父亲》

45岁的父亲,为了让我姐顶替工作,就提前退休了,原本可以留在省城安享晚年,单位也提出给他一套二居室的房子,但因为母亲与我们在农村,更重要的是我与弟弟还在读书,他选择了回到老家。以前连农田都没有下过的父亲,到老了却要开始拾起扁担,捡起锄头下田干活,刚开始下地干农活的样子,确实让村里路过人觉得滑稽而好笑。这种脱变,需要勇气。

退休回家的父亲,常常会发脾气,有时干活累了,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喝闷酒,喝完了就会与母亲吵架,那时,我很不理解父亲,认为他太难伺候了。但随着我读完书出来,然后找了工作,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我就开始明白了父亲的苦闷与悲伤。父亲如果稍稍自私那么一点点,他完全可以与母亲离婚,去过上本该属于他的城市生活。我出来工作后,母亲就病倒了,起初还是父亲坚持照顾母亲的,但因为父亲的身体也不是太好,所以,我才决定请了保姆来照顾母亲。而后来,母亲病情加重,瘫痪在轮椅上,而保姆这边也就只能全权照料母亲那边了。而家务事就全落在了父亲一个人的头上。父亲自己操手做饭,打扫院子,栽花种菜,养鸡,洗衣服,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个从出生到45岁的大男人,从来没有下过田间的人,而现在却干上了所有的家务活,确实不容易,我能理解父亲这一路走来的心酸与苦痛。

而每次回到家里,临走时,父亲总是要把我的行礼箱塞得满满的,然后还亲自提上火车,箱子真的很沉,而最近两年,父亲明显的老了,爬几层楼梯下来都会喘气,跟我上一趟超市,中途都要停下来歇一下脚,父亲还是会照例把我的行礼包塞满吃的。但父亲再也提不动重重的行礼箱了,他打电话叫了的士车到家门口,然后把行礼箱放进的士,同我一起来到火车站,直到火车要开了,他才肯走下车去。

我一直以为,父亲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我彻底错了。那天下午,我刚上班,屁股还没有贴上椅子,办公室的电话就响起来了。电话是我家保姆打过来的,听到电话那端急骤的呼吸声,我想,家里肯定是出什么事了。结果,真不出我所料。她说:你是小琳吗?“我是”我回答。“你父亲上午摔到了,腿现在都直不起来了,你们是不是请个假回来一下”保姆一定是急坏了。“把电话拿过来,琳儿,小事情,不用回来,我等一下就叫医生过来处理了”父亲在电话那端斥责保姆。我共实也准备下午找总经理告假的了,但父亲的电话在下午三点多又打过来了:琳儿,没有什么大碍,不用回来,过几天就好了。父亲没等我回话,就挂线了。

我还真就没有回去,以为父亲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大事。临近春节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家,父亲也照例忙前忙后在厨房里为我做吃的,而保姆这时从母亲的卧室走了出来,看到我一个有在客厅里面看电视,她把头凑了过来,小声对我讲:琳,你父亲身体现在很差,经常会把小便拉到裤子上。我一阵惊讶: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呀?“已经好几次了,早上我去给你母亲清理厕所盆时,看到你父亲自己拿着拖把在拖卧室的地面,自己拆下床单丢进洗衣机里面清洗。他起那么早干这些,就怕被我看见,而且你父亲一直在吃药。”保姆小声的说。我慌忙走进父亲的卧室,在他的床头柜里面,翻出了一堆药丸.....

我走进厨房,讯问父亲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他说:人老了,身体的小问题都来了,吃药就行了。父亲就是这样。坚持,坚持,一直在咬牙坚持,其实,我有几次看到他走进卧室之后,用手捶着自己的后背,揉搓自己的双膝。我知道,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而今年开春,保姆说父亲为了节省几个上门就诊费,一边腿已经不能直立活动的父亲,硬是坚持自己架着拐杖走去火车站医院门诊部打针,半个月下来,天天如此。

而我这次回家,父亲又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盒子鸡蛋往我行礼箱里面塞,说:这全是家里鸡生的,没有吃半粒饲料,蛋会香一点。我说:飞机上不准随身带鸡蛋的。他说:那你就办托运吧。他那里知道这个托运费都可以在广东再买下这一盒子鸡蛋了。而后来他又拿出他亲手泡制腊肉、腊肠、腊豆腐、腊鱼块,一大堆全往我箱子里面塞。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想提着这些东西上广东,麻烦,太重,太沉。但看到满头白发的父亲一直在低头为我忙碌的身影,我的眼睛涩涩的难受,我如果拒绝,他一定很伤心。我不想再看到他失望的表情。他做的菜,就是再不合我的胃口,我也会想办法当着他的面把它吃完,我唯一目的只是想让他在有生之年,活得开心一点,心情舒坦一点。

望着瘫痪在轮椅上的母亲,父亲曾对我说:我与她从年青到现在,都没有几句话好讲,没有共同的语言,性格差异也太大,好多次,我还真的想与她离掉算了,但看到你们......我还是得感谢她,为我生了你们几个孩子......

火车开动了,父亲没有回过头来,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回头,只是不敢回头,看到远去的我,他的心里会更心酸。其实,这次回来,父亲在饭桌上也有问过我,如果公司没有重要的事,是否可以在家里呆多几天,但我说公司有事,明天就得回程,父亲:“呵,工作为重。”然后一脸无奈的走开了。我知道父亲被我拒绝后的无奈与心痛,父亲的背影被火车远远的抛到了站台后面,望着父亲惭惭模糊的背影,我的思绪万千,明年这个时候,我还能吃到父亲为我烧的饭菜吗?我还能看到他蹒跚的背影吗?这个背影,我希望能看到一辈子,存在一辈子,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岁月不饶人,父亲只会越来越老,而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祈求上苍让父亲在这个世上再多呆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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